A028 泰國潑水節系列一:不安 / Songkran Festival Series 1: Anxiety

還在新加坡的一天晚上,我突然爆汗熱醒。我感到額頭稍微發熱,頓時想到若是發燒還能登機回台嗎?我的泰國行程是不是要取消了?想著想著腦袋瞬間清晰起來,卻催生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像:我的泰國友人會不會把我賣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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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的泰國行是一趟歷久銘心的旅程,我沒有想到我會遭遇到如此真實的體驗。為了能更加還原事發經過,我稍微用小說的口吻來寫述遊記,這是一項新的嘗試,期望能「我」的角度帶來全面的感受。

所有對於人事物的描繪憑藉著我腦中的記憶,然而記憶會隨著時間褪去,因此我試著將每個當下的感觸詳實記錄下來,這當中無論是感動或害怕,都在接下來的多篇連載中呈現,讓這段經驗不再只是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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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泰國友人去年造訪新加坡時和我見面時,我們說好在泰國再見,我隨口說了或許隔年的宋干節(潑水節,Songkran Festival)就會找她。骨子裡固執的個性讓我只要答應別人的事情,我就會全力去實現,再加上沒親自參加過潑水節讓我心有餘悸,即使我上一次去泰國已經是熱得要命的3月底。

友人住在曼谷近郊,她邀請我到她的公寓,提到有親朋好友來時都會住在她家。她也邀請我到她位在東邊泰寮邊界的穆達漢(Mukdahan)村落的老家,可以順道進寮國,她輕描淡寫地說就像星馬邊界過個橋就到,這樣的行程確實勾起我的興致。到泰國旅遊順道造訪寮國,用陸路方式進入寮國是蠻新奇的體驗。但仔細思考後,一來這座橋的對岸並不像永珍(Vientiane)那樣熱鬧,而且進入寮國和返回入境泰國的簽證都需要額外申請,同一時間我還在安排大馬旅遊,如此會讓我心力交瘁,因此我最終選擇捨棄了寮國的行程。

我仔細分配我在泰國期間不同地區停留的時間,盤算著曼谷往返穆達漢的班機,對於有當地人地陪和探索新環境感到興奮,直到友人第一次提到她的cousins同樣住在東邊村落會開車載我們去,心裡稍微起了一點漣漪。雖然有個莫名冒出的人物,但我試著不疑有他依舊答應。

友人替我訂了返回曼谷的巴士票,她的行程裡是我們在Mukdahan村落待5天。旅程有一半的時間待在我沒聽過的村落已經超乎我預期,但友人卻又告知我適逢泰國過年,只買得到更晚一天的票回來。接到消息時我人正在從馬來西亞回新加坡的巴士上,既然要待5天,那再多待一天又何妨?我也就草草答應了。

上一次我到泰國時把曼谷逛得蠻徹底的,我心想盤算這次能在抵達後隔天到其他周邊的城市走走,預計待個兩天,芭達雅(Pattaya)就成為我的城市清單之一。出發前一晚我向友人詢問前往Pattaya的意願,但當我詢問訂房的需求以便馬上下訂時,我的友人制止了我。她說cousins也想一起去,到時會由他們開車,住房的話就等到我抵達後再討論。我心中的疑惑像是原子彈炸開後的蕈狀雲陡然升高。

我忍不住和去年重創柬埔寨形象的賣豬仔事件做聯想,雖然說得好像進到柬國領土隨地都是詐騙擄人,是說如果能把人成功從泰國偷渡到寮國,或許再進到柬埔寨也不難?又或者藉故把人帶到泰國東南方,這會是前往柬埔寨西港最快的方式。

如此一想,所有的交流似乎都是完美的長線布局。網上認識、見面、遊客常去的曼谷有住處、最後邀請到泰寮邊界的老家。當你把一切資訊串起來時,有可能是我會在泰國的小村落渡過美好又獨特的潑水節慶典,另一種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了寮國,友人向我描述的是前者。

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會有莫名誇大的想像,尤其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更是如此。我自詡是個Risk Taker (風險承擔者),我喜歡在事前不過問太多,為了獲得新鮮刺激感,這或許就是一種想要追求超額報酬的心態。但是這種不安全感漸漸影響到我的思緒,我再次向友人詢問更多關於cousins的背景。

Cousin是在泰國皇家海軍(Royal Thai Navy)服役的軍人,太太是老師,還有他們的女兒會隨行,因此將會是我與友人和在地一家人的road trip (自駕遊)。聽到這樣的消息讓我忐忑的內心著實坦然不少,我的友人一再強調她的cousins很友善。儘管我的腦袋還沒辦法完全拋開陰謀論,我決定硬著頭皮展開我與泰國友人的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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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3個半小時的飛行,我抵達泰國DMK機場。我事前先線上申請電子落地簽證(eVOA, Electronic Visa On Arrival),搭機前台灣的地勤叮嚀我要準備好錢和照片,但因為申請eVOA時已提交照片了,所以地勤的叮嚀我感到有點不解,不過當地海關也是有拍大頭照的機器,因此這不是問題。

抵達後問了人,順利在eVOA處拿到簽證。海關前聚集了非常多的中國團客,中國人在正式解封後應該哪裡都想去。但最讓我覺得詫異的是,檢查我護照的海關人員竟然操著中國口音說中文,而且似乎數個海關人員都是華裔,5年前我好像還沒注意到如此。

通關的過程非常迅速且順暢,友人帶著一名少女在機場為我接機,並帶著我搭接駁車前往BTS。BTS是曼谷的skytrain(似乎叫空鐵),跟捷運是差不多的運輸工具但不同系統,因此票卡也不能共用。另外還有一個是BKK機場往返市區的express(快捷),也是不同系統。接駁車不是免費的,車上有個車掌會在關門後一一跟大家收錢,而且沿途到站時還會大聲複誦站名,不過明明車上已經有個螢幕顯示站名了,這個車掌的位子似乎有點redundant(多餘)。
*Redundant一詞最近很容易挑起我敏感的神經呢😆

BTS

我們轉搭空鐵後終於抵達公寓。公寓的設計有點特殊,必須搭乘兩段電梯才能到住處。在搭乘第一座電梯出來後,需要登記訪客才能通過閘門。之後穿越泳池、健身房、交誼廳,轉搭第二座電梯,整個路徑有點繁瑣,但或許算是管理良好的公寓。

友人的cousin夫婦已為我準備好steamboat(泰式火鍋),我甚是感動。當時已經晚上11點,夫婦表示他們等不到這時候所以已經吃飽了,一邊又殷勤地從冰箱中拿出水和飲料,我感覺受寵若驚、不可思議。儘管夫妻不黯英語,他們對於一位來自台灣的新朋友感到好奇又歡迎,也試著邀我喝威士忌,但將近半夜喝烈酒不是我的習性,被我拒絕了。

數一數這房間要睡5個人,這只是間小小的studio,最後的分配是我睡客廳地板、少女睡房間地板,其餘幾個很可能就擠在一張床,我得到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沙發衝浪(couch surfing)。他們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,直到我熟睡前都還聽到他們在黑暗中時不時地聊天。

第一次體驗沙發衝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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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的游泳池

軍人cousin一早需要報到上班,我和友人則出門去小吃店吃早餐。

這真的只是一間普通的小吃店,餐桌上擺著兩片合蓋的小碗,叫做Khanom Tuay(卡農退),是個椰奶和斑蘭葉做成的點心,好吃不會太甜。我點了大概是炒海鮮配飯,桌上擺著泰國辣椒四寶我倒想來試試,但友人說旁邊一碗辣椒醬料才是搭配我的菜色。話說網路上常見的泰國四寶是辣椒醋、白糖、魚露、辣椒粉,但這家每一樣看起來都是辣椒。

路途我們經過一座傳統市場,做生意的攤販相當多,東西也都擺到走道上,看起來有點凌亂。友人買了桶裝的餅乾和一大袋辣椒,說是要帶回家鄉給親戚的。

辣椒依照尺寸分開賣,辣度也不一樣

軍人cousin得到許可能放假過年了,中午不到就開著車子回到公寓,據說他為了要載我這個客人特地去洗車,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吧,我心裡一邊思忖著一邊放下戒心。

我以為會有時間去Pattaya,但直到中午我才被告知我們即將前往Mukdahan。我感到有點失落,一個小村莊怎麼有辦法逛那麼久呢?

我和友人以及我陌生的一家人,開始我們長達八小時的road trip。

-待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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