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036 泰國潑水節系列九：黃昏時分 / Songkran Festival Series 9: Before Sundown

夕陽西下，心裡的惆悵卻油然升起。

我們早上再度準備出門，在等待Pun姐姐同行的時候，友人L瞥見家裡的牆上出現一隻壁虎。

"Catch it!" (抓牠！)

以英文文法來說這叫祈使句，語意上是祈求他人做事情，但更擴大包含命令、警告、勸告，由於大多是用來命令他人做事，因此常稱作命令句。友人L這句話聽起來命令意味十足，好像一聲令下我就要衝上前將牠撲倒在地，但我估計我連碰牠都碰不到。

"That's not possible!" (不可能啦！)，我發自內心覺得我一定抓不到，並不是我不敢抓。

友人L抽了一張衛生紙靠近，壁虎不留下腳印溜走了。

Pun姐姐騎著那輛復古的BMW檔車來到門口，後座還坐著她兒子Pitnick。

"Hi Alex"，Pitnick說。

這幾天的相處下來，我覺得Pitnick是個有禮貌的小鬼，他的禮貌不是會雙手合十對著我說"Sawasdee krhap"那種，而是比較輕鬆、叫名字的打招呼，而且他會主動和我分享食物。他媽媽曾希望我多跟他說英文，讓他有機會使用英文，但他常常只是回答一兩個英文單字。他會惡意地逗弄小妹妹把她弄哭後哈哈大笑，但他和我們外出時，卻又不會顯現出屁孩般的不成熟。

先前我就聽聞有一天要造訪Pom大哥的父母家，看來時間正好排到我離開kampung的前一天，我們和Pom大哥的車子異地出發。

前往Pom大哥的老家會經過Mukdahan市區，在幾乎什麼都沒有的kampung出發，如果沒有事先備妥汽油，那豈不是連家門都踏不出去了？或許是考量到這點，kampung設有長得像販賣機的紅色加油站，不過設立在住家門口，這是對住戶的優待還是不定時炸彈？

簡易加油站

大型加油站的廁所

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坐Pun姐姐開的車，她的車速偏快，甚至還對開較慢的車按喇叭，這對鮮少在泰國聽到喇叭聲的我有點詫異。但或許是因為她在趕路，或是她不認得路，因為她不時就打給Pom大哥的老婆Yew姐姐問路，兩人加上友人L在電話上嘰哩瓜啦大聲喧嚷，走錯路U-turn再U-turn，最後停在大馬路旁的一間雜貨店前，我們到了。

L爸坐著Pom大哥的車早已抵達，他和Pom爸看起來還蠻神似，我猜是兄弟吧。Pom爸媽都坐在門外的塑膠椅上，年紀都相當大，一旁還有一名女子應該也是他們家人，屋內則有一名身材高大的ladyboy坐在地上。

我無意冒犯ladyboy，但當她從坐姿改為站姿時，動作上仍像男人一樣習慣雙腿大開往前站起來，這個動作太容易看到裙底風光了。"Oh god! My eyes!" (天哪我的眼睛)，我內心OS。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，深怕一不小心看到不乾淨的東西。

這位ladyboy有戴假髮、穿著整齊，她的英文相當的好，我和她有些交談並且握了手。

我有點不知道在Pom爸媽家要做什麼，但我看到Pom大哥拿著一碗水，單手合十並虔誠地倒水在Pom爸和Pom媽的雙手，有點像是祈福的儀式。

不久後我被要求去試試看，我將水倒在兩老的手上，他們嘴裡稍微念念有詞。不只洗手還要洗腳，我看了也照做，拿起碗對著腳淋上去，而這次他們兩老手碰著我的手臂，彷彿他們正在傳輸某種能量。透過手與手臂的連結，我的腦海陷入一段過去的回憶，小時候廟裡或收驚的師父，拿著線香在我身上比劃、低語，跟這種感覺一樣有點溫馨。

儀式結束後，女子從店裡拎了幾瓶玻璃罐，上頭寫著Beerlao，是來自隔壁寮國的啤酒，他們說是藏在車裡偷渡過來的。Pom大哥從他腰間抽出一把老舊的短刀，輕易地將瓶蓋鬆開，我不禁懷疑這幾天他都是帶著刀子在我身旁晃來晃去的嗎？這支啤酒不知為何有非常濃厚的泡沫，不過雜味較多不順口，還是他們常喝的泰國Leo好喝。

大夥告別了Pom大哥的爸媽，驅車到路旁的一間屋頂挑高的空地，裡頭擺著乾淨的桌椅，許多人正低頭吃麵。我們佔了僅剩的兩張空桌，Pun姐姐隔空幫大家點餐，在上菜前我就已經將桌上的白開水喝盡，天氣實在太熱了。

泰國麵

我們一夥7人即將前往寺廟，雖然前一天也是去寺廟，但這間似乎更為遙遠。坐了很久的車子，來到帕塔帕儂寺(Phra That Phanom)，位在那空帕儂省(Nakhom Phanom)的南邊、Mukdahan的北邊。據說是非常有名、有很多人會慕名前來朝聖的廟宇，而且我們已經跨省了。

我跟著他們在佛塔前跪倒在地，唯獨三拜之後，我看到Pun姐姐連著Pitnick仍不斷虔誠膜拜。多數人手裡拿花，繞著中心的佛塔緩步而行，Pitnick帶我加入這個圓圈。繞了一圈後，我們所有人在佛塔前席地而坐。我看著門外持續有人進來參拜，大家面帶微笑。下午三點多斜射的陽光仍然火辣，我們倚在陰影下倒是還好，反倒是內心油然升起一股落寞感，這將會是我在Mukdahan見到的最後一道午後陽光了。